第27章 第 2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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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第 27 章
唯獨他不行
宋修遠神色突變, 壓低了聲音呵斥：“還用不著你來教我小心行事！宋家的安危前途我比你更放心上，不比你在宮中只顧著招搖成性！”
說罷，拂袖而去。
宋知瑜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暗自揣測：宋珩之事非同小可, 自己在京城中名聲漸響。
沒準也有不少目光盯上宋家, 宋修遠應當不會為了宋珩冒這麽大風險。
稍稍放心, 轉身往崇華宮而去。
快到清榭時, 餘暉消散, 天色忽然暗下來。
正要走進院門, 忽然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這麽早就回去，你今日的清單可都做完了？”
一回頭，路邊濃蔭之下, 祁頌提著食盒站定, 不知等了多久。
看著宋知瑜走近，祁頌咧嘴一笑：“走, 帶你劃龍舟去！”
崇華宮內的荷花池, 一片碧葉連天，風吹荷動，空中都有淡淡清香。
沿著荷塘走了數十米, 宋知瑜瞧見岸邊有一低窪處。高出水面半個人高的荷葉叢中，“龍頭”若隱若現。
“這是？”
祁頌跳下窪地，撥開荷葉拽著纜繩朝自己拉近, 一艘龍舟緩緩展現在眼前。
龍頭雕刻栩栩如生，烏篷頂掛滿紅色布綢和五色香囊，窗欞上插滿香葉艾草。不比皇家觀賞的龍舟華麗, 卻勝在獨有節日韻味。
宋知瑜儼然已經看呆了。
祁頌一個邁步跨上船頭, 轉身伸出手：“快上來。”
祁頌劃著槳, 漸入荷塘深處。聽著四周藤蔓荷葉掃過烏篷船頂的聲音，二人仿佛真的入了與世隔絕的秘境。
岸邊蟲鳴漸遠，祁頌這才停船。
宋知瑜早已看呆了。今日伴聖駕游湖沒能看到龍舟，確實有些遺憾，知曉了其中緣由後也並未再放心上。
想不到晚上還能有樣的驚喜等著自己！
她這副出乎意料的樣子，讓祁頌很是受用：“答應過你有，就肯定有！只是太過倉促，精致談不上，只能算應個景吧。”
宋知瑜滿臉不可置信：“殿下，你早知道……”
“清單所列的，應該都已圓滿了吧。”
祁頌早已聽聞今年禮部操辦的細節。當聽到宋知瑜興沖沖念叨著“慶典計劃”時，終是沒忍心說出實情。
然而，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節日心願。
宋知瑜望著眼前人，沒有等她千恩萬謝，也不像要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態等著自己萬分感動表忠心。
他尚存幾分稚氣的臉上掛著驚喜達成的笑容，甚是得意。美滋滋地坐下擺弄著酒菜，倒像是完成了一樁他自己的心願。
宋知瑜忽的想到之前崔府那次偶遇，彼時“宋二小姐”與他毫無交情，當然現在也依然如此……他卻肯出手相救，自那以後更是從未借此有過任何要求。甚至為了自己的聲名，也從未人前提起。
這樣的人，是怎麽背了幾年紈絝荒唐的名聲過來的？未來又是如何會一步步自絕與眾人，成為狠戾毒辣的活閻王的？
人皆嫌惡的七皇子，實則赤誠純粹；聲望高漲的三皇子，因嫉妒陷害手足；寒門出身的傅懷仁，轉頭能對同樣底層之人棄如敝履。
宋知瑜只覺好笑，世上有多少荒謬諷刺之事，盡數終結在一知半解的口舌之間。
自己呢？走上這條必爭之路，未來貼給自己的標簽又是什麽？是否也會有眾口鑠金、積毀銷骨的一天？
心中悵惘升起，宋知瑜當即端起酒杯與祁頌暢飲開來。
酒過三巡，兩團紅暈浮在宋知瑜臉上，久久不散。
祁頌看著眼神飄忽的宋知瑜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問出心中疑惑：“你向來謹小慎微，更大的事都能不露破綻裝下去……今日面對那傅懷仁，為何不裝呢？”
他比任何人都知道，她今日心中怒氣比表現出來的更甚幾分。
“我忍不了。”
宋知瑜原本酒醉朦朧的雙眼，泛起清輝，擡手把酒杯重重磕下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把祁頌也驚了一跳。
“我忍不了！如果出此主意的，是個禦前宮人，我可以忍；如果是個無知孩童，我也可以忍。可他不是，他是當朝新科狀元！是數千名舉人裏選出來的鰲頭魁首，是天下萬千學子景仰傾羨之人，是吃百家飯仰仗全村之力供出來的金鳳凰，他怎麽可以……”
宋知瑜紅了眼圈，壓抑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。
祁頌略有失神，心中萬分動容。從食盒中拿出一小酒壺和毛筆，哄孩子般給宋知瑜順氣。
“不去想了……點了今年的雄黃酒，憂思盡散，未來一定是迎福納吉的好兆頭！”
祁頌把壺中酒倒出來，殷紅如血。筆尖輕蘸，遞給宋知瑜。
在大祁，端午這天家中長輩會給孩童額前點雄黃酒。男孩畫一個“王”字，女孩則是五個點，宛若花鈿，寓意禍邪退散，祈求心願皆成。
宋知瑜頓覺有趣，拿著筆晃悠悠走出船艙，祁頌忙追了出去。
只見她趴在船頭甲板上，借著頭頂月色清輝，臨水照面。靠著僅存的理智，歪歪斜斜地給自己額上寫了個大大的“王”。
隨手把筆撇開，翻身躺在甲板上，喜滋滋地喃喃自語：“殿下，我可以許願了吧……如果我也能像傅懷仁一樣入朝多好，不甘心啊不甘心……祁頌，你可千萬爭口氣啊…”
祁頌站在一旁，看粉雕玉琢的臉上浸染一抹酡紅，就這麽大咧咧地仰面躺著，睡夢中小嘴也是不服氣地撅著。
彎下腰來，凝視了許久。
祁頌用袖口輕輕揩去了宋知瑜額前的紅色酒漬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：“好。”
然後撿起一旁的筆，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五點，瑰麗動人。
*
轉眼大半個月過去，越發酷熱難耐。
崇華宮各院都用上冰塊消暑納涼，蘭亭裏青銅獸首的冰鑒裏，正有絲絲寒涼之氣逸出。
祁鈺執扇端坐在書房閉目養神，四喜推門而入。
“殿下，暖房的小六子已經招了。他承認傳旨那日確有人試圖冒領，當時情形和那人樣貌，一字一句都寫在這供詞上，已經畫過押了。”
陪侍一旁的何晟眼中閃過欣喜，期待地看向已經睜開眼睛的祁鈺。
“是自願畫的押嗎？一旦查證，這份供詞是要供到禦前的。”
四喜躬了躬身：“人已昏了過去，審訊的人幫了一把……不過字字句句皆出自他口，絕無差錯。”
祁鈺這才接過供詞看起來。
眼角笑意愈深，隨手甩給一旁翹首以待的何晟：“你這次終於還算有些用處。接下來，你覺得要如何做？”
何晟頓時有了幾分底氣：“自然是要先一步找到此人。等拿到他的供詞，這一局殿下勝券在握！”
祁鈺聞言面色一變，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飾。
“宋家都是蠢的不成？已經出了一次紕漏，現在還把人留在家裏等著你去找到？！若是找不到如何，難不成捏著這麽大個把柄，還就一直閉口不言等下去不成？”
祁鈺連聲的質問呵斥，讓何晟有些招架不住，強自定神還是開口勸告：“可是殿下，如今也都是我們的猜測。人政物證雖然都有，但說到底不夠有分量……您現在把事挑破，只怕在陛下跟前難定勝局。”
一個小太監酷刑之下得到的供詞，交給誰也不敢就此定罪啊！
何晟瞥了眼祁鈺，神情激動，顯然心急不已。
“殿下，此事交給臣去查，不出十日，定尋得那人蹤跡線索，到那時……
“太久了！”祁鈺已生出不耐煩的怒氣，“老七現在今非昔比，尤其有那個宋珩，主從二人鬼主意一個比一個多，哪一次不是料我們於前，行動在先？十天，足夠他們做手腳了！”
何晟一想也有道理，只是……
祁鈺像是看出他心中糾結：“證人不夠分量，那就再尋個有分量的不就成了？”
在何晟迷惑的註視下，祁鈺當即修書一份，遞給四喜：“送去清和殿，無比親手交與郝全。”
何晟震驚在原地，想要阻攔而不得，慌著跪地請求：“殿下，郝全當日不肯說，如今就更不會為了幫我們說出來，您一定要三思啊！”
這條線索，是自己被祁鈺冷落、被整個蘭亭排擠那段日子裏，艱難探聽到的。這是他打翻身仗的唯一希望，聽到祁鈺要如此不明智地行事，何晟比任何時候都慌。
祁鈺冷哼一聲，緩緩踱步從桌後走出來：“何家到底是詩書傳家，這謀略計策竟是一點根基都沒有！郝全當日不說，一來宋家不會自己宣揚，二來那日宮中所去之人以他為尊，這才能順著他心意掩蓋下來。
如今我既已知曉，又怎會容許他知而不報？難不成，他寧可選擇得罪我，而默默替老七守口如瓶？”
何晟瘦削的身體一顫，看向祁鈺，一雙丹鳳眼晦暗不明。看不清其中思緒，只感受到陣陣徹骨之涼。
“殿下應當還有第三重意思吧。”何晟凝視了許久，緩緩開口，“此一事，同時抓住七皇子和太監總管的把柄。郝全願不願意，都要成殿下的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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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獨他不行
宋修遠神色突變, 壓低了聲音呵斥：“還用不著你來教我小心行事！宋家的安危前途我比你更放心上，不比你在宮中只顧著招搖成性！”
說罷，拂袖而去。
宋知瑜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暗自揣測：宋珩之事非同小可, 自己在京城中名聲漸響。
沒準也有不少目光盯上宋家, 宋修遠應當不會為了宋珩冒這麽大風險。
稍稍放心, 轉身往崇華宮而去。
快到清榭時, 餘暉消散, 天色忽然暗下來。
正要走進院門, 忽然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這麽早就回去，你今日的清單可都做完了？”
一回頭，路邊濃蔭之下, 祁頌提著食盒站定, 不知等了多久。
看著宋知瑜走近，祁頌咧嘴一笑：“走, 帶你劃龍舟去！”
崇華宮內的荷花池, 一片碧葉連天，風吹荷動，空中都有淡淡清香。
沿著荷塘走了數十米, 宋知瑜瞧見岸邊有一低窪處。高出水面半個人高的荷葉叢中，“龍頭”若隱若現。
“這是？”
祁頌跳下窪地，撥開荷葉拽著纜繩朝自己拉近, 一艘龍舟緩緩展現在眼前。
龍頭雕刻栩栩如生，烏篷頂掛滿紅色布綢和五色香囊，窗欞上插滿香葉艾草。不比皇家觀賞的龍舟華麗, 卻勝在獨有節日韻味。
宋知瑜儼然已經看呆了。
祁頌一個邁步跨上船頭, 轉身伸出手：“快上來。”
祁頌劃著槳, 漸入荷塘深處。聽著四周藤蔓荷葉掃過烏篷船頂的聲音，二人仿佛真的入了與世隔絕的秘境。
岸邊蟲鳴漸遠，祁頌這才停船。
宋知瑜早已看呆了。今日伴聖駕游湖沒能看到龍舟，確實有些遺憾，知曉了其中緣由後也並未再放心上。
想不到晚上還能有樣的驚喜等著自己！
她這副出乎意料的樣子，讓祁頌很是受用：“答應過你有，就肯定有！只是太過倉促，精致談不上，只能算應個景吧。”
宋知瑜滿臉不可置信：“殿下，你早知道……”
“清單所列的，應該都已圓滿了吧。”
祁頌早已聽聞今年禮部操辦的細節。當聽到宋知瑜興沖沖念叨著“慶典計劃”時，終是沒忍心說出實情。
然而，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節日心願。
宋知瑜望著眼前人，沒有等她千恩萬謝，也不像要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態等著自己萬分感動表忠心。
他尚存幾分稚氣的臉上掛著驚喜達成的笑容，甚是得意。美滋滋地坐下擺弄著酒菜，倒像是完成了一樁他自己的心願。
宋知瑜忽的想到之前崔府那次偶遇，彼時“宋二小姐”與他毫無交情，當然現在也依然如此……他卻肯出手相救，自那以後更是從未借此有過任何要求。甚至為了自己的聲名，也從未人前提起。
這樣的人，是怎麽背了幾年紈絝荒唐的名聲過來的？未來又是如何會一步步自絕與眾人，成為狠戾毒辣的活閻王的？
人皆嫌惡的七皇子，實則赤誠純粹；聲望高漲的三皇子，因嫉妒陷害手足；寒門出身的傅懷仁，轉頭能對同樣底層之人棄如敝履。
宋知瑜只覺好笑，世上有多少荒謬諷刺之事，盡數終結在一知半解的口舌之間。
自己呢？走上這條必爭之路，未來貼給自己的標簽又是什麽？是否也會有眾口鑠金、積毀銷骨的一天？
心中悵惘升起，宋知瑜當即端起酒杯與祁頌暢飲開來。
酒過三巡，兩團紅暈浮在宋知瑜臉上，久久不散。
祁頌看著眼神飄忽的宋知瑜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問出心中疑惑：“你向來謹小慎微，更大的事都能不露破綻裝下去……今日面對那傅懷仁，為何不裝呢？”
他比任何人都知道，她今日心中怒氣比表現出來的更甚幾分。
“我忍不了。”
宋知瑜原本酒醉朦朧的雙眼，泛起清輝，擡手把酒杯重重磕下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把祁頌也驚了一跳。
“我忍不了！如果出此主意的，是個禦前宮人，我可以忍；如果是個無知孩童，我也可以忍。可他不是，他是當朝新科狀元！是數千名舉人裏選出來的鰲頭魁首，是天下萬千學子景仰傾羨之人，是吃百家飯仰仗全村之力供出來的金鳳凰，他怎麽可以……”
宋知瑜紅了眼圈，壓抑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。
祁頌略有失神，心中萬分動容。從食盒中拿出一小酒壺和毛筆，哄孩子般給宋知瑜順氣。
“不去想了……點了今年的雄黃酒，憂思盡散，未來一定是迎福納吉的好兆頭！”
祁頌把壺中酒倒出來，殷紅如血。筆尖輕蘸，遞給宋知瑜。
在大祁，端午這天家中長輩會給孩童額前點雄黃酒。男孩畫一個“王”字，女孩則是五個點，宛若花鈿，寓意禍邪退散，祈求心願皆成。
宋知瑜頓覺有趣，拿著筆晃悠悠走出船艙，祁頌忙追了出去。
只見她趴在船頭甲板上，借著頭頂月色清輝，臨水照面。靠著僅存的理智，歪歪斜斜地給自己額上寫了個大大的“王”。
隨手把筆撇開，翻身躺在甲板上，喜滋滋地喃喃自語：“殿下，我可以許願了吧……如果我也能像傅懷仁一樣入朝多好，不甘心啊不甘心……祁頌，你可千萬爭口氣啊…”
祁頌站在一旁，看粉雕玉琢的臉上浸染一抹酡紅，就這麽大咧咧地仰面躺著，睡夢中小嘴也是不服氣地撅著。
彎下腰來，凝視了許久。
祁頌用袖口輕輕揩去了宋知瑜額前的紅色酒漬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：“好。”
然後撿起一旁的筆，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五點，瑰麗動人。
*
轉眼大半個月過去，越發酷熱難耐。
崇華宮各院都用上冰塊消暑納涼，蘭亭裏青銅獸首的冰鑒裏，正有絲絲寒涼之氣逸出。
祁鈺執扇端坐在書房閉目養神，四喜推門而入。
“殿下，暖房的小六子已經招了。他承認傳旨那日確有人試圖冒領，當時情形和那人樣貌，一字一句都寫在這供詞上，已經畫過押了。”
陪侍一旁的何晟眼中閃過欣喜，期待地看向已經睜開眼睛的祁鈺。
“是自願畫的押嗎？一旦查證，這份供詞是要供到禦前的。”
四喜躬了躬身：“人已昏了過去，審訊的人幫了一把……不過字字句句皆出自他口，絕無差錯。”
祁鈺這才接過供詞看起來。
眼角笑意愈深，隨手甩給一旁翹首以待的何晟：“你這次終於還算有些用處。接下來，你覺得要如何做？”
何晟頓時有了幾分底氣：“自然是要先一步找到此人。等拿到他的供詞，這一局殿下勝券在握！”
祁鈺聞言面色一變，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飾。
“宋家都是蠢的不成？已經出了一次紕漏，現在還把人留在家裏等著你去找到？！若是找不到如何，難不成捏著這麽大個把柄，還就一直閉口不言等下去不成？”
祁鈺連聲的質問呵斥，讓何晟有些招架不住，強自定神還是開口勸告：“可是殿下，如今也都是我們的猜測。人政物證雖然都有，但說到底不夠有分量……您現在把事挑破，只怕在陛下跟前難定勝局。”
一個小太監酷刑之下得到的供詞，交給誰也不敢就此定罪啊！
何晟瞥了眼祁鈺，神情激動，顯然心急不已。
“殿下，此事交給臣去查，不出十日，定尋得那人蹤跡線索，到那時……
“太久了！”祁鈺已生出不耐煩的怒氣，“老七現在今非昔比，尤其有那個宋珩，主從二人鬼主意一個比一個多，哪一次不是料我們於前，行動在先？十天，足夠他們做手腳了！”
何晟一想也有道理，只是……
祁鈺像是看出他心中糾結：“證人不夠分量，那就再尋個有分量的不就成了？”
在何晟迷惑的註視下，祁鈺當即修書一份，遞給四喜：“送去清和殿，無比親手交與郝全。”
何晟震驚在原地，想要阻攔而不得，慌著跪地請求：“殿下，郝全當日不肯說，如今就更不會為了幫我們說出來，您一定要三思啊！”
這條線索，是自己被祁鈺冷落、被整個蘭亭排擠那段日子裏，艱難探聽到的。這是他打翻身仗的唯一希望，聽到祁鈺要如此不明智地行事，何晟比任何時候都慌。
祁鈺冷哼一聲，緩緩踱步從桌後走出來：“何家到底是詩書傳家，這謀略計策竟是一點根基都沒有！郝全當日不說，一來宋家不會自己宣揚，二來那日宮中所去之人以他為尊，這才能順著他心意掩蓋下來。
如今我既已知曉，又怎會容許他知而不報？難不成，他寧可選擇得罪我，而默默替老七守口如瓶？”
何晟瘦削的身體一顫，看向祁鈺，一雙丹鳳眼晦暗不明。看不清其中思緒，只感受到陣陣徹骨之涼。
“殿下應當還有第三重意思吧。”何晟凝視了許久，緩緩開口，“此一事，同時抓住七皇子和太監總管的把柄。郝全願不願意，都要成殿下的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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